《陳雷文選》

約束

作者 陳雷

(1)

頭orig起來e5hit時，火車已經orig orig動起行a，orig-orig好面對面影一下，目睭相咬，心肝orig-orig orig一orig，奇怪a，這個查某orig-orig，現現orig生分無熟orig，orig目睭會講話，orig問伊：「你敢會認得我？」

orig orig-orig頭深深深看orig到底，若日月潭orig水。伊orig orig火車內窗orig口看，想講orig有這個少年人orig龜怪，無代無誌orig火車orig走，手orig orig-orig，orig-orig比，直直 orig？是orig是orig伊？orig-orig也續手orig伊orig一下，orig是猶orig走。火車離車站a，才停落來，orig orig月台盡磅orig瞻瞻看。第一回相遇，orig台北車頭5號月台，人orig-orig滾。伊orig台南上北起來，伊orig落南去台中。按呢雄雄閃一個面，相咬目差不多2分鐘orig-orig。

趕緊orig出來車頭門口，跳入去orig-orig-orig，orig orig：「台中車頭！…拜託拚orig緊orig，我加一千orig orig你。」運orig無應聲，orig 一個頭，油催落，車orig一orig，駛orig orig走。一路orig高速orig拚死orig，orig運orig著車orig，orig拚orig才100、110。拚到台中車頭，台北落來orig快車10分前到。車頭orig三遍，看無伊。

隔轉工orig去台北車頭5號月台，orig-orig滾，等無人。過來orig禮拜仝orig個時間去orig等，無orig再看著伊。orig朋友講，這個查某orig-orig目睭會講話，問我敢會認得伊？朋友orig笑，orig是伊目睭會講話，是你這粒頭殼烏白想。orig阿姊講，這個查某orig-orig目睭會講話，orig知orig orig位orig見過？阿姊看小弟orig禮拜去車頭等無人，問伊：「orig是外orig orig？」小弟應：「orig-orig-orig orig-orig。」orig勸：「你看一個影生一個orig！連名orig無，orig orig去orig？準orig orig。orig orig無orig擔orig擔，家己orig-orig。」想想orig，阿姊講orig也是有理，決心orig去orig想，orig無orig去車頭等。過來連續幾orig工作夢，查某orig-orig orig火車內窗orig口orig手，orig車票orig伊看。明明手肚orig orig一粒痣，銀角orig orig大粒。orig朋友講：「查某orig-orig手肚orig一粒痣，銀角orig orig大粒。」朋友orig笑：「按呢你去登報紙刊廣告：陳約瑟orig人，無名氏。orig-orig-orig orig-orig。目睭會講話，手肚一粒痣。」

(2)

orig新樓orig 30冬a，罕得遇著癆傷orig厲害。這個少年查某人，看起來才20外orig，血直直orig，orig喘orig orig，人強強orig昏去。「恁新婦orig隨接血，若無，有性命危險。」伊orig老查某人講。老查某人烏衫掛烏褲，面皮orig菜脯。作orig-orig看著醫生穿白衫，orig勢頭orig-orig，細聲應：「是阮靜美orig ，我orig查某orig 。」「你orig查某orig若無緊接血，血吐orig止orig無救。」醫生驚伊聽無真，orig再講一擺「無救」。老查某人聽了有真，驚orig腳orig手orig-orig orig，orig輸orig大人orig 判死罪。到orig來知影是查某orig性命orig問題，看扮勢錢無開落orig orig得。出來orig時，旺a有吩咐，orig通烏白開，厝裡orig orig錢orig-orig，開了orig無a。orig醫生講：「先生，若是要緊，orig無注一枝大筒鹽水射，敢會使得？」真害a，orig orig草地人，成實命orig輕錢orig重，講著開錢食藥orig，orig輸orig orig人掠去剝皮兼orig肉。

佳哉隨orig接血，救一條命轉來。醫生去orig明道牧師，orig是新樓orig院長，orig伊講，這個少年查某人郭林靜美，永康orig orig作 orig人，厝裡5個細漢orig，散orig鬼orig拖去。院長講，救人作代先，費用教會才來想辦法。orig去orig榮理牧師，orig是長老教會總幹事，講這個查某人永康orig orig作orig人，厝裡5個細漢orig， 散orig鬼orig orig拖去 。總幹事講，靠主憐憫，若是老母無去，這5個細orig orig按怎？orig我orig祈禱，你盡你e5khui3力orig伊醫orig是，費用教會來負擔。orig orig感恩祈禱。

按呢血接了，病勢才安定落來，無orig吐血。醫生早暗來巡，orig日2、3擺，真是頂真週至。一禮拜過了，也是奇蹟，orig有orig 力orig起來行。靜美orig醫生講：「先生，我明orig orig orig來去轉。」醫生驚一orig，orig-orig-orig orig著大頭母，嘴orig開orig-orig，orig：「你orig-orig險一大險，差一orig orig無救。orig-orig才會起來行，怎樣明orig orig orig orig出院？」查某人應：「先生，orig orig orig教會開orig orig錢，足orig勢。」「錢！錢！…成實錢比命orig要緊？！」醫生大聲orig。老查某orig邊a鬥講：「先生，orig是orig，orig orig厝裡orig-orig無人顧，旺a差人來orig叫。」orig講：「阮靜美，嫁這個翁，一世人orig命。」醫生才去想著，伊有5個orig-orig放orig厝裡，入院到orig也無人來看，心內同情伊。第一回無張持斟酌orig看，orig一領布衫闊orig-orig，坐orig眠床orig，雙手orig orig胸前orig嗽。擔頭起來，orig面是三月粗重orig烏陰天，orig-orig頂一orig一orig憂愁orig白雲絲。

orig時昭和17年年底，台南州立結核療養院清風莊成立。醫生去orig療養院 orig院長參詳，安排orig靜美orig去清風莊治療靜養。orig老查某人講：「你轉去厝顧orig-orig。查某orig orig orig護士顧。」老查某人orig查某orig講，「這個醫生orig教會實在照顧咱。替咱納orig orig錢，orig叫護士顧你。」

醫生orig是orig日來療養院看伊orig病，漸漸有起orig。半個月過了，靜美想orig，orig醫生講：「我轉來去厝裡看一下。」醫生講：「orig-orig轉來。你病猶未好。」成實轉去3工orig orig轉來，orig-orig-orig，身軀腳手四界烏青結血，orig輸orig-orig-orig orig著orig。orig個面若甘orig蜜orig orig籠orig底，大orig細orig，一orig青，一orig烏，一orig紅。問伊啥物代誌，orig講。問老查某人，才講是轉去orig旺a拍，罵伊好膽死，orig久叫orig轉來！「阮靜美，嫁這個翁，一世人orig命。…食酒orig改，…食酒拍某orig改orig。」醫生柴柴orig orig，看orig神去，才orig精神過來，一晡久，嘴裡唸：「…會改，…若orig，orig是會改orig。」

靜美orig清風莊療養二個月，加真好勢，orig orig出院。這日，orig醫生講：「我這條命，你救orig，這世人我orig orig記得。」醫生orig頂真orig看，這日頭鬃orig齊齊，orig輸透早時木麻黃orig樹欉orig款清芳。擔頭起來，orig是好天時輕鬆orig天頂尾，orig面清清清，無半orig憂愁orig雲絲。二粒orig-orig-頭大大個，深深看orig到底，orig orig入去，orig去到另外一個神秘orig世間，親像orig問伊:你敢會認得我？雄雄，心內有一種特別orig靈感orig衝動，orig伊真熟orig。orig坐落來，orig伊講：「這世人orig赴a，…後出世orig，…。」「後出世？」靜美orig知影伊orig意思。醫生問：「你敢有信後世人？」「有，orig無死了orig orig位去？」講orig無啥自信，才問：「敢有hahN？」醫生牽伊orig手orig-orig，講：「有orig，有orig。…後世人，…後世人你orig是我 orig牽手。」靜美驚一orig，無張持也第一回看醫生orig睭，有深底沈重 orig誠意，有orig浮講orig orig orig話，緊應：「我…我已經嫁人a，…我有5個orig，…」

靜美轉去厝orig無一個月，又orig大吐血。車來新樓，已經orig知人。馬上接血注大筒射，才精神過來。目睭orig金，看著醫生orig orig眠床邊，orig講：「旺a無信。」醫生問：「旺a無信啥？」「伊講死了orig orig-orig-orig-orig，無去a。無orig有後世人。」醫生orig落來，真orig真orig伊講：「有orig。後出世，…我等你。」靜美orig喘orig問：「我敢有orig，這世人？」orig聲若淺流 orig溪水 orig orig orig去。醫生牽伊orig手，orig近去講：「有orig，你足orig。」驚伊聽無真，orig再講一擺，直直orig頭。「後出世…我若生作orig orig-orig，你敢會認得？醫生orig伊orig手orig，親像冰orig枝冷orig-orig：「會orig，你去到orig位我orig會認得。」「orig按怎認？」醫生伸一枝指頭 orig，指伊 orig orig-orig頭，真自信講：「看orig orig知。」orig orig伊保証：「後世人，我orig食酒拍某。」靜美知影伊orig講orig orig，orig像旺a食酒拍某，orig講orig伊輕鬆orig煩惱，目睭尾orig伊orig-orig-orig笑，猶未赴應 orig orig知人去。

大村醫生orig這orig床邊orig真久真久，想起秋子，30外冬a，生頭orig-orig漏胎過身去。因為伊食酒醉拍伊，用拳頭母orig頭殼，用腳踢伊orig腹肚。「食酒orig改，…食酒拍某orig改orig。」伊orig-orig orig orig orig酒，orig食酒拍某。30外冬a，有照按呢作，無orig娶，無orig酒。orig-orig這個約束有講出嘴，伊真自信，orig真期待，因為後世人真緊，若親像明 orig orig,隔轉日天光orig orig到a。

(3)

六個月過了，陳約瑟大學畢業，派去台中orig作兵。orig年9月22日中部大地動，南投山內走山，死真orig人。軍隊入山救災，來到集集，orig 是地動 orig 中心 orig地點，規莊倒orig平平。有orig所在規旁山崩去，有orig規orig土腳orig開，有orig規排厝掛人orig orig無看見。軍隊暝日無停 orig orig掘，救真orig人出來，死orig orig orig，orig有著傷猶活orig。

伊概成有聽著人orig叫 orig聲，orig土腳底出來。orig落去斟酌聽，orig-orig-orig,orig是人orig唱歌。驚一大orig，趕緊拚死直直 orig，大聲orig orig：「我來a！…我來a！…」雄雄土腳底 orig人聲orig --去，伊orig叫：「orig！orig等一下！…我來a！…」出力大orig石 orig orig開，雞母orig!現現一枝人手，指頭 orig 5枝開開，已經攏烏綠去a。「緊來orig！orig有一個！」伊大聲orig，orig 落去 orig orig枝手。orig-orig-orig，orig有影orig？！手肚orig一粒烏痣，銀角orig orig大個。

救出來已經orig知人orig，注大筒射才恢復過來。orig害a，orig個面若甘orig蜜orig orig籠orig底，大orig細orig，一orig青，一orig烏，一orig紅。orig-orig orig二粒orig-orig頭清清清，若日月潭orig水，深深看orig到底，orig問伊：「你敢會認得我？」無orig orig orig，orig是伊。問伊orig名，應講：「我高再麗。」「你orig-orig orig土腳底唱歌？」查某orig-orig orig頭：「我知影有人orig來救a，唱歌orig orig驚。」「你orig唱啥物歌？」伊唱orig伊聽：「…向前行，…向前行…，orig免驚…。」orig是林強orig歌。「你敢會記得？」「會記得啥？」「orig台北車頭，我 orig窗 orig外orig你叫，orig你 orig。」伊認真orig看，orig一晡無orig目，才orig：「orig是你orig！？」「我orig，orig是我orig。」「你 orig orig火車，orig火車走，手orig-orig比。」「我 orig問你orig名。」「我orig車票orig你看。」「我orig去到台中。」伊概成orig敢信，目睭orig-orig orig orig，二粒 orig-orig頭若台灣海峽 orig水，深深烏烏看orig到底，orig去到另外一個神秘orig世界，秘密orig境界，orig orig來，輕聲orig講：「會orig，我會記得。」問伊：「你，啥物名？」「我…陳--約--瑟。」「你…等--約--束！」二個人，擋orig orig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大聲笑…笑…笑…。